有幸在2005年秋天進讀了《長恨歌》作者王安憶老師的文學創作課堂,自己學到了多少,心知肚明。以為這個日子過了,便沒有值得記憶的事情留在腦裏,一直不把那時候的一切人事掛在心上,甚至逐漸淡忘過去。


  今年1月,王老師出版了一本名為《王安憶導修報告》的新書,內容是關於她在嶺南大學作駐校作家所講解的四篇小說分析講義和一篇導修報告。想說說那篇導修報告,她寫出了負責的文學創作課程之後,所見的學生類別及作品小感。真的估不到那篇文章竟然提到了本人之名,以及劣作《賀正》的一點點後感。

  再比如,智慧老人同學是個迷戀於奇情異誌的人,他的寫作,無論故事還是表   達,都有些海闊天空。但是,怪誕如他,寫作中依然會流露出現實人生的印記。他的作業《賀正》,也像一個美國電影劇本,寫警察生涯:緝毒,臥底,追殺……其中卻有一個人間常情的細節,那就是警察賀正一直保留一部舊手機,這舊手機裏存著已經離異的前妻的留言--“今晚我不回家……”“我到上海公幹……”等等。這一個細節是需有些感情閱歷墊底的,所以,挺感人。

  好啦,好啦,看到有點不好意思,因為…王老師您好像沒有把《賀正》的主旨看出來,那是關於年三十晚有情人終於圓滿的故事,究竟是自己眼高手低,還是王老師也看得多荷里活電影,我寫的真的是個香港警察啊…嗚嗚嗚嗚……

《賀正》終極本
 

  秒針努力地奔向「12」的位置,當衝過終點的一剎那,銅鑼灣時代廣場有過千人在歡呼,中環蘭桂坊有過百杯酒在碰杯,尖東海旁有過十對情侶在親吻。同一時刻,佐敦廟街有一輛警車正「嗚嗚嗚」地停在橫街,五名軍裝警員跳下,扶鎗衝向暗黑的後巷。

  此時,巷裏走出了一個左臉流血的黑皮褸男人,沒有理會那五位同僚,逕自走向警車。當司機的警員向他說:「賀正,新年快樂。你要跟巷內那幾個敗類到醫院嗎?」同時拿出一條手帕給男人。
  賀正婉謝了這位同屆畢業的同僚的好意,故意用指頭醮血抹向他的鼻尖:「又一年了,老鬼。這裏就交給你了。」
  賀正邊行邊拿起落伍已久的手機,發現一個未收看的訊息,打開來看,寄件內容:「正,Happy New Year」,時間:2006年1月1日星期六 00:00,寄件人:「太太」。「太太」其實已是兩年前的稱呼,早要改回她原本的名字:「芷婷」。

  他把留言儲存起來,發現電話的記憶體已滿,而且手機的電池不巧地用盡了。於是,他跑到兩個街口以外的便利店,然而步伐卻是愈來愈重,也許是他剛得知區內的黑道頭子「黑狼」將會有一批走私貨在農曆新年前抵港,是香煙?是毒品?還是軍火?他要儘早阻止這宗罪案的發生……

  便利店中,男店員不斷打量著冷藏櫃前的少女,一襲漂亮的紅衣,看似剛從宴會回來,眼睛水汪汪,正從在櫃內拿出一瓶法國有氣礦泉水,之後把冷冷的瓶子去碰倚在櫃旁的青年:「狗狗,聽話啦。」青年鼓起腮,沒有說話,但表情已說明對「狗狗」這稱號作出不滿。她解說:「新春過後,你就是廿四歲,到了三十六歲時,你就是三狗。…你還在氣剛才的自助餐不好吃嗎?」
  「自助餐有什麼好,人人外出各自『搵食』,回來時卻是同桌吃飯,各自修行。妳還在裝傻,妳根本沒有依我的意思去買桌子。」
  「你以為我倆的新居是豪宅嗎?客廳只得二百平方尺,怎能放下八人圓桌?」
  「能放下的,我選那張六人桌,大家坐得親密一點,就可以坐八人了。」
  「不理你,那張歐洲方形餐桌我已經訂了,情人節那天準時送到在我們的新居,結婚以後就可以在新桌子作餐前感恩。這次順我一下吧,諾文乖狗狗。」
  「歐洲餐桌,天呀,全天空最美的空姐,拜託,彩雲,我又不是李嘉誠。」
  二人走到收銀台,諾文用八達通為彩雲付款,只見卡上亦有五百多元。
  「看,李嘉誠的八達通一定沒有你那麼多。」
  「嘖,李嘉誠怎會用八達通,廢話。」
  二人走出便利店的門口時,碰上了氣沖沖走來的賀正,彩雲看到他臉上有血,心裏一驚,連忙拉著諾文離開。反而是男店員,早已看慣了賀正的「戰績」。

  賀正走到投幣電話前,拿起聽筒,心裏獨白:「最近我很忙,有大案件要辦,『那件事』不如過了農曆新年才解決吧,新年快樂……」之後,他投幣、按號,接通了,另一邊傳來「太太」的聲音:「我是芷婷,忙得要死,有要事請留言。」賀正掛了線。

  全身鏡前,一條閃閃生輝的碎鑽項鍊從後掛在穿著毛衣的芷婷的頸上,在鏡子映照了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說:「很美啊,除夕那個晚上,要是有哪個少女能比妳美,我就向她求婚。」芷婷並不在意這男人的油腔,但她非常在意分居近兩年的「丈夫」為何沒有回訊。

  2006年大除夕,正是1月28日星期五,距今剛好還差四個星期。

 【農曆新年的四星期前】

  晚上十一時,油麻地廟街還是人來人往。彩雲從諾文的家離開,走在街上忽然聽到路邊有電話響起,循聲找去,竟然在後巷發現一個舊舊的手機。她非常好奇的拾起手機,電話聲停了。不久,電話再次響起,但她人已在港島線的地鐵上。
  對方粗聲的叫:「喂喂喂,我的手機在你手上是嗎?喂喂喂……」
  彩雲比他更大聲:「是啊,先生,我的耳快要聾了,你什麼時候拿回你這古董,可有薄酬嗎?」
  「等一下…」那人說,之後離開了聽筒,彩雲隱約聽到另一邊傳來透過揚聲器傳出的雜聲,好像是什麼政府機構。約兩分鐘之後,那人回來了,這次態度有改:「對不起,我以為手機被小偷拿走了,妳有空就把手機交去油麻地警署,叫大堂的人轉交賀正就可以了!」
  「原來是賀SIR,我現在回家,改天拿過去吧。」
  賀正感謝對方的幫忙,最後要求掛線後將手機關掉。彩雲應他的要求,按關機鍵,突然手機響起,可是手機還是自動關掉了,就連是誰打進來也不知道。

  同時,芷婷站在冷冷的街上,再撥給賀正,這次沒有掛線,卻留去了自動化的留言信箱。她沒有留言,心想:「正,在逃避我嗎…?」她走過馬路,來到油麻地警署,剛巧「老鬼」走出來。

  老鬼甫見芷婷:「阿嫂,好久不見了,來找賀正嗎?」
  芷婷點頭:「他在嗎?」
  老鬼說:「剛才聽署內的兄弟說,他好像在黃昏時的行動中受了傷,正在醫院的急症室接受療傷。」
  芷婷擔心:「他在哪間醫院?是伊利沙白嗎?」
  老鬼只是唉氣。

  計程車上,芷婷依然接不上賀正。
  老鬼說的話似乎猶在耳邊盤旋:「他最近追查黑狼的罪證,好像有點過火,妳還是回來勸勸他吧。始終要有個女人在身邊,男人才會有好生活。」
  一個家,二人相處的時間不多,感情日淡。婚姻沒有意義,最後分居收場。分居期間,二人有相約見面、吃飯、造愛,也嘗試再次生活,可是仍是無法改變,因為她也像他一樣專注自己的工作,難以配合。
  急症室,她發現賀正離開了,而他的手機依然接不上。

 【農曆新年的三星期前】

  彩雲來到了新居,看到牆上貼有一張「取消訂購確認書」的傳真,上面有諾文的簽名。彩雲簡直是氣炸了,立刻撥了通電話給諾文。電話中,只聽諾文大喜地說:因為歐洲罷工,傢俱店的女店員恐怕那張方形長桌不能如期送到,於是他取消了訂單。現在,他正前往準備迎娶自己心儀已久的酸枝六人圓桌,彩雲沒有回應就掛線了。
  來到那家古具店,店方說那張圓桌早前被一家活動籌辦公司買走了,好像用來辦歲晚活動。諾文非常失望,像這樣的古桌,相信很難找到了。因此,他要求店主代他與那家公司聯絡。之後,他回到新居,卻見到本來那張傳真被撕碎了……

  彩雲越過榕樹頭公園,嘴裏罵著「你儘管做你喜歡的事吧。你儘管做你喜歡的事吧」,走向油麻地警署。原來賀正休假中,彩雲把那支古董手機交還,代收的女警將一張500元鈔票給她,說是賀正所給的報酬。彩雲老實不客氣地收下。

  幾天後,觀塘的一個開放廿四小時的APM商場,正在舉行一連串的賀歲活動,第一部份為敬老會義賣年花,所有善長的名字會出現在商場的大型屏幕上。

  負責籌辦的芷婷和眼鏡男人正在三樓的美食廣場俯瞰義賣活動的過程,眼鏡男人忽然指著大型屏幕,「妳的男人來接妳了。」芷婷竟然看到「賀正~伍佰元」。於是,她立即跑去義賣攤位,沿途卻不見那個失去聯絡的「丈夫」,還與一位紅衣少女碰個正著,芷婷連忙向她說對不起。彩雲則是暗罵好心沒好報。
  到達攤位時,負責的同事對芷婷說那善款是由一位紅衣少女捐出的,還要求收據。同事好奇問那少女是什麼籍貫的人,怎麼會姓「賀」的,對方說那是個粗魯警察的名字。
  芷婷立即打他手機,可是依然接不通,讓失落感加強。而眼鏡男人走在她的背後,若有所想。

 【農曆新年的兩星期前】

  賀正的左手包裹著繃帶,站在手機店的櫥窗前,看著最新的手機,回想芷婷教他打手機輸入法的情景,至今他仍然不太懂輸入中文,即使千言萬語,他也不懂表達,亦不敢表白。他很害怕面對「那件事」--離婚的簽定。他嘗試探過芷婷的口風,可是不果。

  他走進一家老字號的茶餐廳,地上的五色碎磚還是那麼濕,大堂的卡座和方桌都不是他的喜好,只有閣樓的「樓上雅座」最好,因為那裏有一張六人用的小圓桌,坐得特別舒服。臨上樓時,他對伙計細強說:「(紅)豆冰,煲仔(飯)。」

  他上樓時,看見小圓桌已坐有一人,那人埋首拿著筆在原稿紙上不斷搖動。賀正坐在那人的旁邊,以專業的監視技術來窺探他在寫什麼,好像一些關於「食」、「家人」、「關係」之類。正看得入神時,細強拿了一大杯紅豆冰和一個炭燒煲仔飯上來,擺在圓桌的中央,對賀正說:「人家先來,不是你的。」
  諾文抬頭,禮貌地說:「我不餓,就讓給這位先生吧。」
  賀正有點不好意思:「不用不用,你先叫的,應該給你。」
  諾文笑說:「大家同一桌吃同樣的東西,倒不如等你的也來了,我們一起吃吧。」
  細強也笑:「兩個男人二人世界,真噁心。」                              諾文大笑:「我不是GAY的,只不過這叫有緣。」
  賀正忍住傷口的痛楚,陪笑起來,原來每件事都有其背後的意義,只是他平時忽略了。

  諾文回到了家,面對既無圓又無方的空廳,諾文很不習慣沒有彩雲的日子,再次致電給彩雲。然而接電話的卻是她的媽媽,媽媽說:「她說她飛去法國了,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你們幹嘛打冷戰,你別陪她耍孩子氣,除夕來吃團年飯--」沒頭沒腦的斷了線,明顯是彩雲掛線的。知道她在家,他安心了,可以專心趕報社「年尾收爐」的稿子。
  
  電話另一頭,彩雲埋怨媽媽多事,每天都吃飯,為什麼年三十晚上要吃團年飯。雖然未曾遇過賀正,不過在她心目中的他必定是專注工作而沒有時間去換手電的警察。要是諾文能像賀正一樣就好了,但一個喜歡創作的人獨有的吸引力,彩雲還是欣賞的。之後,她把一封信交給媽媽,叮囑她明天一定要投進郵筒。

 【農曆新年的一星期前】

  賀正傷假一過,回到警署。坐在辦公室內,啟動那個古董手機。其實這隻手機並沒有什麼價值,拿去回收,恐怕一百元也不值。手機裡「太太」的每一個留言,才是無價之寶。

  『今晚我不回家,書展明天要開放。』

  『陪不到你看戲,罰我買DVD版送給你。』

  『我到上海公幹,你不准壞壞。』

  ……很多很多,手機的記憶體也滿了,但因為害怕換新手機時會弄掉那些回憶,只得一直留守至今。

  手機回來了,他也可以好好安心處理好手上的線索。沒有中港司機接過黑狼的委託,那麼,他如何在農曆新年前這嚴守期把私貨從陸路運入香港呢?

  他埋首文件內,手裏弄著原子筆,忽然想起了那個自稱不是GAY的人…也想起了每件事有其背後的意義。於是,他好不容易從老鬼口中得知黑狼會在一家舊式酒樓辦除夕飯局,但不是請幫內的兄弟,而是請一些外人,並沒有請女人。聽此,賀正好像捉到了一條重要的線索,原子筆不停地轉。
  老鬼拿走了他的原子筆,勸說:「你有空找阿嫂來廟街吃炭燒煲仔飯,我和手足們好久沒到你家拜年了。」
  賀正拿回原子筆,「嗯」了一聲,繼續沉思。
  
 【年廿九】

  年廿九中午,諾文的手機響起,古具店老闆請他到APM商場,與那公司的負責人洽談圓桌的事宜。
  下午三時三,諾文與芷婷相約在觀塘APM商場二樓的美食廣場。芷婷早知道諾文的意思,便答應明天黃昏的拍賣活動完結,諾文可以將圓桌搬走。至於價錢如何,芷婷請他將錢捐給敬老會。二人就約定明天六時在商場的活動舞台前見面。

  臨離開前,芷婷問他何以這麼喜歡這圓桌。諾文微笑,它有一個中國人獨有的意義。芷婷認為這太深奧了,反說能多溝通,圓和方也許能共存,就如茶餐廳那些可圓可方的餐桌。此時,諾文像被木魚槌敲了一下,卜一聲後想通了很多。

  同時,賀正在抽屜找到一封未拆的信,內有一張由敬老會發出的收據,心想那500元酬金變成了善款,最後還自動回到自己的身邊。突然,他好像把所有思緒堆成一幅拼圖。於是,他將自己的想法呈現上司,準備明天的行動。之後,他把收據貼在自己的告示板時,發現上面有一行小字:「正芷活動公司 籌辦」。

 【年三十】

  年三十黃昏,芷婷戴上那條閃閃生輝的項鍊上舞台,眼鏡男人則為拍賣官,誓要拍賣這條項鍊,讓善款成功達標。台下的諾文看著眼鏡男人手持的木槌,心驚膽顫,恐怕會打壞圓桌。他的表情被攝進鏡頭,投映到大型屏幕也不自知。和媽媽一起來購買拜年禮物的彩雲奇怪諾文怎麼會在這處。

  舊式酒家門前,一個又一個的北姑從羅湖過關來,由黑狼的手下集合起來,為數50個妓女分成十輛計程車送來。

  在酒樓對面大廈的閣樓裏,賀正露出堅毅的眼神,拿起對講機:「北姑雞上桌了,待雞皮一脫,立即鎖人。」對講機傳來酒樓中內應的暗號,於是他通知在手足立即行動,搗破這個借歲晚聯歡為名、賣淫為實的色情活動。

  由於被捕的人數過百,加上案發地點靠近警署,賀正徵詢了上司的法律意見,便邀請他們「行花市」(遊街示眾),情景好不壯觀。當行經廟街的榕樹頭公園時,受到公園的人指指點點。

  賀正看到以黑狼為首的人龍逐個進入警署內,心裏有點安慰,跟身旁的老鬼說:「大家可以安樂回家吃團年飯了。」
  老鬼則是痛罵他:「還吃什麼,你真的好朋友啊,今晚要為這些人慾海飢民落案呀!」
  賀正拍拍老鬼肩膊,笑:「那麼,年初二來我家吃開年飯陪罪吧。」
  老鬼聽此明白箇中的意思,也拍拍賀正的肩膊,盡在不言中。

  「成交!」眼鏡男人興高采烈地敲在圓桌上,項鍊最終以三百萬元拍賣出去,芷婷有點鼻紅,諾文則心痛欲斷。節目完畢,諾文看看手錶,已是六時多,八時要準時到彩雲的家,於是手忙腳亂地搬動圓桌,芷婷問他需不需要幫忙。突然,彩雲在台下出現,說:「你以為自己是大力士啊,狗狗。」
  諾文喜出望外,說:「呵呵呵,這圓桌真的好運氣。來,來幫忙。」
  彩雲問:「圓有什麼好?」
  諾文笑說:「每天吃飯一家人都可以一家團『圓』嘛。」
  彩雲的媽媽在女兒的背後推了一下,「這是妳在外國讀書學不到的,快去幫忙老公吧。」
  眼鏡男人主動幫忙諾文和彩雲搬桌到停車場,

  芷婷繼續打點商場活動的事宜,準備開始第三炮「迎春花市」,突然聞到一陣熟悉的飯香。嗅覺的記憶是永遠不會忘記的,那是廟街馳名的炭燒煲仔飯,她好久沒有吃過了。

  回首四望,只怪她過於專心,原來賀正早已站在自己的身旁。他把整個煲仔飯帶來,說道:「我來送外賣的。」
  芷婷感到煲仔飯帶來的溫暖,賀正問:「這裏應該沒有不法份子來勒索吧…?」
  芷婷說沒有,賀正又問:「人很多啊,要我…來幫忙嗎?」
  芷婷說不用了,賀正再問:「農曆新年過後,妳有空上律師樓嗎…?」
  芷婷有點心寒,反問:「那件事你決定了?」
  賀正輕鬆地說:「決定了,我們不如取消那份分居協議書。」
  芷婷如釋重負,眼角有點淚,說:「好啊,我們再約時間吧。」
  賀正見此點頭,但在這個時候,眼鏡男人已回來了。
  眼鏡男人輕浮地對賀正說:「你終於肯來帶走這女人了,好啊,快快帶她回家吧…好妹夫。」又對芷婷說:「煲仔飯留給我,你們快去二人世界。快!」說時,他推走了這對終於和好的夫婦。

  走到扶手電梯上,芷婷想送賀正一件新年禮物,賀正想了一想,他希望得到一個能載最多訊息的新型手機。

 【大年初一】
 
  到了子時,圍村的鄉民燒鞭炮,咇拍咇拍咇拍的迎接新的一年。超過五萬人在維園花市行大運,超過千人到黃大仙廟爭相上「頭炷香」。同一時刻,二時芷婷送賀正回到油麻地警署的門外。她從手袋內拿出一疊紅包塞在丈夫的手中,叮囑他記緊派給小隊的同僚,新年才會有好運。賀正看到紅包上印有燙金的「賀」字,眼角不禁有濕。剛巧,諾文和彩雲正應媽媽的要求趕回新居張貼春聯,四人就在警署門外巧遇,相視而笑了。